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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逃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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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挽雲見那人從陸予風的側面撲過來就要刺殺他, 大驚之下只來得及尖叫一聲,好在陸予風早就繃緊了一根弦,反應極快地一下撲倒在地滾了一圈避開了劍鋒。

但胳膊還是被劃了一道, 鮮血淋漓。

他咬牙沒發出聲音來,只快速爬起身看向來人,又看了看江挽雲有沒有事。

賊人一擊不中又要再來, 但江挽雲也不是那被嚇傻的人, 她感覺自己情急之下腦子飛速轉動, 一把抄起了床上的瓷枕就砸了過去。

對方輕蔑一笑,就這?他完全不放在眼裏,輕輕一扭身子就躲開了,豈料江挽雲又搬起旁邊書架上的花瓶開始丟過來, 反正她手邊有啥砸啥, 只要動靜大把客棧的人吵醒他們就能爭取逃命機會。

聽會客室的動靜,想必杜華已經被其他賊人拖住了。

但江挽雲很快發現, 自己全身無力, 力氣流失得很快, 只能氣喘籲籲地強撐著。

陸予風抓了條長凳防身,慢慢向江挽雲靠近, 他也出現了體力不支的情況。

“相公, 你怎麽樣?”

黑乎乎的, 江挽雲看不真切陸予風的傷勢。

陸予風搖頭, 表示自己情況還好。

賊人獰笑:“是不是覺得全身沒勁啊?你們中了迷魂香, 能醒過來已算是萬幸了。”

這時做隔斷的屏風一下被推翻了, 發出巨大的聲音, 三個人打做一團, 杜華一對二, 雙拳難敵四手,已經處於落後的情況。

江挽雲與陸予風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恐懼和絕望。

“你們搞什麽?大半夜鬧鬼呢這麽大動靜!”

突然門口傳來了劇烈的拍門聲,有人在外面大聲呵斥道。

“要打架能不能白天打,真他娘的缺德!”

江挽雲趕緊大叫:“救命啊!”

只是她話剛出口,突然感覺自己後頸劇烈一痛,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。

“挽雲!”陸予風緊接著也被人打暈。

另一個黑衣人從窗口進來,沈聲道:“還不快走,想鬧出多大的動靜?”

“老三老四,別管他了,走!”

見杜華難纏得很,功夫也不弱,再打下去就不好脫身了,幾個人扛起江挽雲和陸予風就翻窗而出,與杜華纏鬥的兩人奮力甩開杜華也跟著爬了出去,杜華追到窗口,見對方已經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巷子裏。

江挽雲是在一陣晃動中醒來的,她睜開眼,感覺自己全身沒勁,肌肉酸痛,尤其是後頸疼得脖子不能動,有人扛著她在爬樓。

她回過神來,察覺自己被人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,手被反綁在身後,再看陸予風也情況一樣,只是還沒醒,被另一個人扛著走在前面。

她趕緊裝睡,聽一賊人道:“那小子居然追上來了?功夫不弱嘛。”

“反正你我單獨對上他都不一定能贏過,老三老四把他引開了,只要等天亮就能出城了。”

兩個人扛著他們爬上黑暗破舊的樓梯,二樓是個破舊的房間,裏面有兩張床。

賊人把他們丟在床上,點燃蠟燭,又伸手捏了捏江挽雲的下巴道:“你別說這女人長得還挺好,要不哥幾個嘗嘗鮮?”

另一人道:“別誤事,這是江二小姐和江家姑爺點名要的,值不少錢呢,至於那小子,殺了或是弄殘廢了都成。”

“在這兒殺容易引來官府的人,明日出城後再說。”

“弄點宵夜吃不,我買了燒雞的。”

“成啊,走,下樓去,這兩人醒了也跑不掉。”

兩個賊人說笑著吹熄了蠟燭下樓去了。

江挽雲連忙坐起身,蠕動過去用頭頂陸予風的胸口,“陸予風,陸予風,醒醒。”

半晌陸予風終於有了動靜,意識回籠,他睜開眼看了看四周,皺眉看著江挽雲,小聲道:“那些人不在?”

江挽雲搖頭,“先把繩子解了。”

她們的手都被綁得緊緊的,唯一能動的只有嘴,她湊過去用牙咬住陸予風手上的繩索開始扯。

好在可能賊人覺得他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,便沒有重視,只隨便打了個結,但也挺費牙。

“我來。”陸予風扭動身子,探頭過去咬江挽雲的繩索,幾下便扯開了,而後江挽雲將他的繩子解開,又把腳踝上的繩子也解開。

“他們在樓下吃東西,我們得趕快逃出去。”

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機會。

除了下去的門,唯一的出口只有窗子,窗子並不高,但卻在二樓,窗子外還銜接了一段一樓的屋檐。

如何出去?跳下去十有八九會缺胳膊斷腿的,屋裏只有兩條被子,也不夠時間撕成布條綁成繩子。

江挽雲急得冷汗泠泠,那破爛的木門仿佛隨時就會被人打開一般,到那時候他們就失去了所有的機會了。

“不能猶豫了,你明天還要考試。”

江家人就是想要他們最後一場考不成,就是想要他們眼看著距離成功臨門一腳的時候而潰敗。

江挽雲想不通江挽彤怎麽這麽恨她,不過他們占了自己的嫁妝,只要陸予風中舉了,她必定要去討回的,所以江家人想阻止陸予風考試也合理。

陸予風突然站起身來,動作迅速地扯過兩條被子,道:“裹起來,我們滾下去。”

他們不能跳下去,傷了腿還怎麽逃跑,再說窗戶外的那截屋檐上是有瓦片的,他們要小心別弄出聲音。

江挽雲沒弄明白他的意思,但陸予風已經走上前來,離她很近地站著,把一條被子裹在他們兩人外面。

江挽雲明白他的意思了,道:“不行!”

陸予風道:“目前是最好的辦法。”

“這樣很可能摔成腦震蕩的。”

陸予風沒明白腦震蕩的意思,道:“沒時間了顧不上那些,快!”

江挽雲咬牙,不管了,搏一搏,單車變摩托,總歸摔不死。

把凳子搬過來,兩個人小心地爬上窗戶,而後躺在屋檐上,再合力把兩床被子都裹上,再用方才解開的繩索把被子捆起來,而後把手收進被子裏。

兩床被子裹起來還是很厚的,下面是青石板的地面,估計只有兩米多高。

但她沒想到的是,陸予風的手把她摟在了懷裏,把她的頭也按在自己胸口,她正想拒絕,突然聽見了房間裏傳來了輕微的上樓腳步聲。

“不好,他們上來了!”

陸予風聞言趕緊扭動身子,屋檐是有一定坡度的,兩個人一下像一個巨大的蟬蛹一樣滾了下去。

江挽雲只感覺自己劇烈地震動了一下,而後天旋地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,她的頭和身子都被陸予風緊緊摟著,後背磕到地板,隔著棉被倒也不疼。

問題不大,至少她沒傷到哪裏,只感覺腦子有點疼,她趕緊伸出手去解開繩索,也來不及看陸予風怎麽樣了,兩個人爬出被子,她拽著陸予風就開始狂奔。

此時賊人也發現了人不見了,趕緊翻窗出去,但不知道江挽雲兩人到底往哪裏跑了,他們只能分頭去追。

當他們跑遠後江挽雲兩人才從一個柴火堆裏爬出來。

陸予風靠著墻喘著粗氣,他方才摔下來時才覺得自己有些高估自己了,盡管有棉被隔著,那巨大的撞擊力還是讓他的頭懵了一下,他的肩膀和膝蓋都疼得厲害,腰也被撞了一下。

方才是拼著一口氣逃跑,現在緩過來了才感覺到疼。

他感覺自己暈乎乎的,眼睛有些發黑,江挽雲蹲在他面前,拉著他的手就著月光看,他的手臂本就被劃了一道,如今皮開肉綻的,血肉模糊。

手肘還因為摟著她而被撞得很兇,連同膝蓋一起,迅速鼓起了大包。

“你幹嘛啊……你摟著我做什麽……”

江挽雲忍不住鼻子一酸,吧嗒吧嗒開始掉眼淚。

她這段時間精神一直緊繃著,又經歷了這一劫難,只覺得萬般情緒湧上心頭,悲從中來,恨意也劇烈翻滾著。

陸予風不顧形象地齜牙咧嘴的,看她哭了,有些慌亂,小聲道:“一個人摔總比兩個人摔劃得來……”

江挽雲不理他,抹了把淚,又去扒他的衣服看還有哪裏傷到了。

“沒了沒了,真沒了,骨頭沒事,被子厚著呢。”陸予風抓住她的手,“你有沒有哪裏痛?”

江挽雲搖頭,道:“不知道什麽時辰了,也不知道這是哪裏,但應該沒有出城,我們要趕回客棧拿文書,還要小心那些賊人又找回來。”

第三場考試,他們不能放棄。

陸予風點頭,撐著墻壁想站起身,江挽雲趕緊扶著他,他費勁地站著,只覺得兩條腿痛得發抖。

兩個人踉踉蹌蹌地在街上走著,為了防止賊人發現,他們都是貼著墻根走,通過沿路的酒館客棧名兒,他們判斷出,這裏離他們所在的東城有幾裏地遠。

江挽雲想先找個醫館給陸予風看看傷,他們身上還穿著寢衣,沒有帶錢,到時候只能求求大夫,把陸予風留那兒她自己回去取錢了。

就是不知道杜華在哪兒,有沒有讓賊人把包袱拿走。

走了一刻鐘左右,終於看見了一個醫館,江挽雲把滿頭冷汗的陸予風放在門口的臺階上坐著,自己上前去敲門。

一般來說醫館晚上都有人值班的,怕半夜有突發急病的病人上門,而且藥材珍貴,要防小偷和耗子。

“來了來了。”

不過片刻屋裏就傳出了人聲,醫館夥計打開門探出頭看了看,道:“你們二位看病嗎?”

江挽雲點頭,“我相公摔傷了,可否請小哥幫他看看?”

夥計撓撓頭,“我也只是一個學徒,學藝不精,我幫你叫寧大夫出來吧,你們先進來。”

他走出來幫忙扶著陸予風進屋,而後關上門,點燃蠟燭,快速往後院跑去。

江挽雲用袖子給陸予風擦了擦汗,松了口氣,這下賊人不會找到他們了,道:“感覺如何?”

陸予風呼了口氣,道:“沒大礙。”

他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,靠在椅子上輕輕喘息著。

很快後院就傳來了人聲,江挽雲趕緊站直身子準備迎接大夫,誰曾經來的卻不是意料之中的留著胡子的中年男人,而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。

“病人在哪兒呢?讓我看看是什麽情況。”

對方走上前,笑盈盈地取了醫藥箱過來,在陸予風面前坐下,用剪刀哢嚓哢嚓把陸予風的袖子和褲腿剪掉方便上藥。

夥計在一旁道:“別看我們寧大夫年紀輕,她可是寧神醫的孫女。”

寧神醫?

江挽雲聞言總感覺有點耳熟,等等……

她心裏咯噔一下,莫非這女子是原文女主寧姝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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